
6枚弹道导弹砸向亚丁总统府时,也门总理津达尼正在里面主持政府会议,大多数内阁成员都在场。那是10月15日,当地居民听到总统府周边传出6次剧烈爆炸声,浓烟升起,安保人员3人死亡、6人受伤。

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军事打击。胡塞武装发言人萨雷亚发声明说,对亚丁“沙特敌方军事行动指挥部”的袭击“属于既定范畴,是合法打击”。

胡塞武装能够精准打到也门总统府,并连续炸沙特机场,但他们手里的导弹数量有限,打一枚少一枚。
沙特为应对伊朗方向的攻击,一个月内消耗了多达86%的“爱国者”导弹。到8月上旬,PAC-3拦截弹只剩下大约400枚。这意味着一个月内消耗了2400多枚拦截弹,平均每天消耗63到64枚。这种打法成本极高,一枚“爱国者”拦截弹造价动辄数百万美元,而胡塞那边一架改装无人机只需几千块钱就能组装出来。胡塞还专门针对美式防空系统的弱点,使用低空慢速小型无人机和高低空搭配、多路线突袭的混编打法,使先进防空系统难以持续防御。
沙特虽然有钱,但拦截弹不是有钱就能马上买到的东西,连美军自己也供不应求。
10月8日至11日,沙特首都利雅得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遭到四次导弹袭击。半岛电视台分析,胡塞发射的可能是“巴勒斯坦-2”中程高超音速导弹,能携带500公斤战斗部,射程超过2000公里,冲刺速度超过10马赫,末段还能变轨。采用“惯性+卫星”双制导模式,确保较高命中精度。这次袭击造成17人死亡、333人受伤,是沙特自2015年以来死亡人数最多的袭击。
专家估计,胡塞手中的远程弹道导弹总数在100到200枚之间,各型无人机不到1000架。仅10月这半个月,胡塞就向沙特发射了大量导弹,利雅得机场一家就遭受了20次针对性袭击。每打一枚,库存就减少一枚。
胡塞的导弹生产高度依赖伊朗。自2015年起,伊朗革命卫队“圣城旅”向胡塞运送导弹和无人机组件,并派教官帮他们组装。然而这条补给线正在被压缩,美军和反胡塞力量拦截了多批海上运输,胡塞被迫将吉布提作为转运点,甚至与索马里青年党进行轻武器交易。胡塞尝试用中国进口的部件自行生产先进中程弹道导弹,但进展不明。
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打了30多天后停火,之后没有再发动大规模空袭,伊朗革命卫队获得了大约半年的喘息期来重新生产和补充弹药。胡塞却没有这个窗口,一天都没有。
也门前线的战事仍在继续。10月5日,也门政府军集结数万兵力发动代号“也门黎明”的大规模反攻,目标是夺回曼德海峡和红海沿岸。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出动100架战斗机参与,摧毁了324个高价值目标。也门政府军声称控制了曼德海峡,但胡塞表示消息“完全不实”,战斗仍在继续。
前线和后方同时消耗资源。胡塞在这个节骨眼上深入亚丁发动导弹袭击,说明前线战事尚未完全拖住他们的手脚,但也意味着资源被更快速地消耗。
地区联盟的绞索正在收紧。8月7日,沙特、土耳其、巴基斯坦三国签署了《麦加共同防务协议》,规定对三国中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。10月5日,三国召开紧急会议,宣布立即启动集体防御机制,在沙特部署军事力量。巴基斯坦军队已在沙特开展多领域防务合作,派防空部队、无人机、军事通信系统。土耳其提供情报、监视、侦察和防空系统方面的支持,但明确拒绝参与对胡塞的进攻性行动,巴基斯坦的部队也只承担基础防御任务。部署已经启动,但要形成实际战斗力需要时间。
10月8日,特朗普公开宣布在11月3日国会中期选举前,美国不会对伊朗发动新的军事打击。但五角大楼已要求美军中央司令部完成相关准备,以应对可能恢复对伊朗的大规模军事行动。CNN分析认为,特朗普并未排除中期选举结束后重启对伊军事行动的可能性。
11月3日这个日期对胡塞和伊朗同样重要。如果美以在中期选举后重启对伊军事行动,沙特将获得更强的联盟支撑,联合巴基斯坦和土耳其对胡塞发动更猛的攻势,胡塞面临的压力将成倍增加。
伊朗有地理纵深、工业基础和战略资源,而胡塞只有100多枚弹道导弹、不到1000架无人机,以及一条随时可能被切断的走私补给线。胡塞高官布海提在接受采访时称,如果美国为支持沙特而介入,胡塞将“立即作出反应”。但每次硬气的回应都会进一步减少他们的库存。
利雅得机场和亚丁总统府的袭击不会让沙特和多国联军罢手,只会加大打击力度。胡塞手里的导弹,打一枚少一枚。补给线被堵、生产跟不上、对手越聚越多、时间窗口越来越窄。牌还是那几张牌,但牌桌上的形势每一轮都在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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